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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烛压切压切烛
最近在SPNdestiel坑
坑品无保障

【李杜】万事随转烛(中)


到了范十的居所,家主拿出的是一坛据说有三十年的女儿红。
“三十年?我怎么不知道你家有三十岁还不出嫁的老姑娘?可别拿哪里的井水诓我。”李白执箸临竹而坐,双目含笑揶揄。“要喝一坛女儿红,难道我还要自己生养一个女儿?太白可别明知故问。我一位好友前些日送给我的,说是多年前搬离旧宅时忘了家中老槐树下的三坛女儿红,如今被罢官返乡时想了起来,便挖出来送予我一坛,算是补了当时女儿出嫁时的遗憾。”范十说罢便捧上了桌又扭头招呼杜甫,“子美,一直沉吟做什么,你也是豪饮识酒之人,快来看看我这是不是真正的美酒,好堵一堵那酒仙的嘴。”范十拉过杜甫,咦了一声,“我说子美兄,怎的未饮先醉了?双颊飞霞的,可是我这女儿红酒香超然所致?”
天地良心,范十的酒就算再醇,杜甫也不可能是那个样子。
怪就怪那位好整以暇的端坐着的酒仙。
且说当时那范十刚走,李白便跃上了他的马,两臂一展将他拢入怀中,杜甫生性板正,就连女色也是来洛阳后才堪堪窥得半分其妙,这般亲昵姿势霎时就让他手脚都不知如何放置,白净脸蛋上一抹飞红研丽非常。那酒仙也是个不拘的花中仙,青年纯情至斯的反应勾得他食指大动,也不过脑的,吧唧一声就在怀中人脸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亲的杜甫愣了,李白自己也傻了。
好在李白不愧是李白,才思敏捷,情思也通透,眼看那人被自己这一时之举弄得身体僵硬,他重重咳了一声解释道,“嗯——子美初入洛阳有所不知,洛阳但凡关系十分好的文人都兴这般礼节,方才是太白唐突,吓到子美你了,勿怪勿怪。”
杜甫方才回过神,听他这一解释,又愣了。
礼节啊。
亏他方才心如擂鼓,原来是自己多想了。他闷闷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两人之间气氛一度十分尴尬,默默走了半路各怀心事,倒是李白又开了口。“子美兄,方才那礼节,一定要是关系十分好,啊不,是百分好,千分好的朋友才能用。”
“啊?哦。”杜甫不知道他冷不丁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只好先应下,但回味过来他特意强调自己,又觉得心头一暖。

过了一会。
“一定要关系特别好才能用。”李白重复。
“……子美知道了。”
“……知道就好。”李白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又过了一大会儿。
李白又开腔了,“子美兄,可又什么关系特别特别好的朋友?”语气干干的,有点不自然的飘忽。
“……嗯,有的,除却氏族里的不算,还有达夫兄,郑虔兄……”
“子美!”李白声音陡然拔高,把杜甫惊的向后一缩反而缩到对方怀里被牢牢锁住,“太……太白兄?”杜甫抬眼,正撞上一双深邃含情的桃花目。
“子美兄,方才的礼仪,除了我,谁都不能用。”知道杜甫要问为什么,李白干脆紧紧扣住对方的腰让他看着自己眼睛说道,“难道我李太白不是子美兄最倾慕之人吗?这是你亲口所言,做不得假,就是这样!”
他李白今日算是豁出去了。诓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啊,李白拭了拭额头的一滴汗。想着比起日后这耿直青年要是冷不丁往他人脸上来这么一口再牵拉出他毁他谪仙形象,还是现在一诓到底的好,哪怕显得自己孟浪了点,也还是很值,还能赚点养眼的。比如现在。

这下子,杜甫的脸真的红透了。
红到现在。

范十摇了摇杜甫,把他摇回神来,对面坐着的酒仙似笑非笑,桃花眼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端地是一副狡黠模样。
杜甫别开眼,语气平平回范十道,“范兄开封即可,若为好酒,只怕不消我堵酒仙的嘴,酒仙就自己来寻了。”
“也是,而且我的嘴岂是一坛女儿红就能堵的?”李白插话进来。范十听此大笑,“难道这一坛女儿红还不够堵酒仙豪肠?”这也是明知故问的戏耍了,杜甫心想,范十自然知道李白的酒量,知道他二人前来,当然不会只备一坛酒。

他抬眼去看李白,后者舔舔薄唇,迎着他的视线一笑。
方才那句话好像突然没那么简单。杜甫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一阵浓郁酒香扑面而来。
李白站起身来。杜甫也回头去望。
的确是好酒。
色如琥珀的澄澄酒液当真如同富养多年的千金般显得端庄富丽,其绵绵酒香也让人联想起那养在深闺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李白早坐不住了,他抚掌笑道,“今日是李十二失言了。这哪里是未出嫁的老姑娘,应是九天上的织女出嫁时埋下的酒酿,那就拿出酒器,先斟上一杯!”范十脸上已有得意之色,他拍拍杜甫肩膀,“子美兄果然说的没错,但凡有好酒,酒仙自会寻来的。”“正是正是。子美便先为这好酒敬你一杯,也遥敬那位赠酒之士。”
觥筹交错,三人对饮成欢,转眼月上中天。
一轮满月似镜高悬,三人俱是醉态,范十直直看着那月亮,突然竟哽咽起来。
李白和杜甫都去看他。
“失态了。我只是想起了我那仕途不顺的好友。为官清廉正直,只因得罪权贵为人构陷,便被罢了官职,我不知他如今是否已经归乡,也不知心境又是如何,心里着实挂念的紧,白日里才被妻子宽了宽心,如今遥望此月,酒勾愁肠,不由悲从中来。”范十拭了把泪,语气悲戚。
“倘若我是你那友人,若是知你日日为他挂念,立死也无悔了。”李白望着那月说,语气似醉非醉的。“回归山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官场污浊何恋之有,不如投身这一轮明月。如今我与你那友人是同病相怜,他尚且有你在此念念不忘,也是一幸,而我则是孑然草芥,无根飞蓬,可悲可叹啊。”
难得寂寥的话语,难得寂寥的神情。他站在月下,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看起来真像是飞蓬草芥了。
杜甫心猛的一疼。
他该说什么?安慰?勉励?可无论哪一种,都像是对面前这个神仙人物的侮辱。
于是他叹道,“当今圣上倚重权相宠幸宦臣,使得官场之风愈加污浊,高洁之士自然难存。”他悄悄看了李白一眼,发现后者正出神,于是便放心的说,“也愿投身明月终其一生啊。”
总归我是愿意陪你一道的。
李白看过来,投给他一抹笑意。

美酒,满月,诗人的泪。
今夜都齐了。
那么就差诗了。
三人如同有默契一般齐齐挥毫,范十一边写一边拭泪,想也知是与他的友人相关,杜甫和李白也写,杜甫在叹息,李白在狂笑。
等到月挂枝头,宴终是尽了。
醉倒的范十被内人搀回了房,走前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我明日就给他寄诗去,聊慰我相思之苦,家中仅余一室,恐要你二人将就了。”
“无妨——我与子美一道的话自然是可以的。”李白显而易见是醉了的。
杜甫颔首无言。突然手腕被扣住,天旋地转的竟已被带进了房,门啪的一声被阖住,他背抵着墙,慌忙抬头去看。
醉酒的酒仙双颊胜火,眉目如画。口中言语却绮丽:“早在相遇时就觉得,你可真可爱啊。”那惯于作诗握剑的手抬起抚上他的侧脸,火热的烫到他心上。
“也愿投身明月?就这样喜欢我吗?”附在耳畔的低语如同一把小钩子一般一下一下的勾着杜甫的心,杜甫转过头,平日流畅的才思乱成花絮,只剩下结巴期艾之语:“我自初遇时便视你为长,也表达了我的孺慕之情,此刻不需多言。”他伸手去推他,触手处是一片白皙,原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自顾自的散乱了衣襟,他赶快收回手,却又被一把握在手中。
“难道时至今日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子美?况且你如今的形容,可一点也不像是孺慕之情啊。”李白笑意更深。桃花目璨如星子,晃得杜甫一阵一阵的眼晕。不用看都知道,他此刻样子有多狼狈。
“我不知道……”实在是太近了,李白的气势在醉酒后只会更盛更逼人,简直能逼出,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缕绮思。
“我会让你知道的。”转眼间他已被抱上床褥。

接下来的一切都让杜甫感到陌生,人对于陌生的东西本能的会感到恐惧,他也一样,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
似是察觉到他的瑟缩。解他衣带的手微微一顿,额上便落下一个羽毛般的亲吻。
“别怕。”

杜甫想说,即便是怕,他也没有想过走的。
其实他连李白这么做的意义都没有搞明白,可他还是下意识的就顺从了李白。

四处煽风点火的手指让他的理智沸成水汽喘息出口,转瞬就被柔滑的唇舌堵回去,身上的人笑着,胸膛的微微震动紧贴着传到他处。“要赌太白的口,这才够。”
这轻佻的情话才让杜甫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身处何处。理智微微回笼,他半支起身来,惶惶急急道,“不行,这里是范十的地方,万一被……”“万一被发现了,难道你将与我一道引以为耻吗?”空了怀的李白挑了眉,意料之中的得到对方立刻否认的答案,就再度将他压入榻中。

春宵苦短。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但温暖还带着酒香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他提不起劲来思考任何事,就已进去梦乡。

“子美?子美?”缥缈地传来两声唤他的童音。杜甫睁开眼,发现自己一身白袍,竟是站在自己河南的故居中。
“子美?”
他低下头,一峨冠小童正仰头与他对视。
“岁逾数载,子美不记得我了?”
“子美尚在舞勺之时,我便曾入你梦中告知你前世今生,可还记得?”
“你便是当年那个说我为文星典吏下凡的童子?”杜甫诧然,蹲身与之平视,岁过数载,你之容貌竟疏无两异,当真是仙人也。子美肉眼凡胎不察,怠慢了。”
“子美不必多礼。”那童子气度很好,面如满月,的确是仙童福相。“子美可还记得,你下凡所为何事?”

“仙童曾道我是唐世文章海,想必自然为诗而来。”
“是了,你可知李翰林为何人?”
“料想应是太白金星转世。”杜甫不加迟疑,脱口而出。
“正是,如今你与李翰林两人形影不离,殊不知你二人天命不同,命途疏异,本该各司其职供文于世,如今却如日月同天,虽是千古美谈,但终究不能长久。李翰林仙风道骨自出生便露端倪,而你却是要在垂老时方能大绽光芒,如今他仙气正盛,你若常伴他身侧,必然受其形象早脱凡胎,那盛唐之后血泪风雨,又该有谁记载?”仙童稚声如珠玉,颗颗重重砸在杜甫心上。
“仙童的意思是……”
“你与李翰林二人,是盛唐风月,唐末苦雨,你二人要以手中之笔共同记录这唐世命数,如今你擅自离职,天界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我此次入梦,是因年少情谊而特来告知,梦醒后你便会物我两忘,重回命数了。”
“可是要做些绊数要我二人分开?”杜甫闻此已是颓然,当初想着能见李白一面足矣,到后来与他引为知己,现在又与他同榻而眠,如今却被告知天命,让他如何是好。
“距离鸡鸣破晓之时还有半柱香时间,你可还有什么要问的?”童子见他泪落如雨也是不忍,于是问道。
“子美只一问,往后,子美可还有与李翰林相见的机会?”
“……动如参商,终身不见。”

一声鸡鸣,天色破晓。

“唔,天——亮了?”

TBC

文星典吏一梗来自唐代冯贽《云仙杂记》,相关原文如下:
“杜子美十余岁,梦人令采文於康水,觉而问人,此水在二十里外,乃往求之,见鹅冠童子告曰:‘汝本文星典吏,天使汝下谪,为唐世文章海,九云诰已降,可於豆垅下取’。甫依其言,果得一石,金字曰:‘诗王本在陈芳国,九夜扪心鳞篆熟,声振扶桑享天福。’”因而有“诗王”之称。另见叶燮《原诗》载:“诗圣推杜甫”。故又有“诗圣”之誉。

是在lofID 君如天上月 的文章《细论文五则》中发现了这个梗就去搜索了进而脑洞大开,自感与其文章相隔久远不便叨扰就不艾特了。这里是新入坑的小伙伴,对人物把握可能不当请指出,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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